类案检索:达成结算协议 一方申请造价鉴定不予准许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
(京高法发[2012]245号 2012年8月6日发布)
7、当事人在诉讼前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一方要求重新结算的,如何处理?
当事人在诉讼前已就工程价款的结算达成协议,一方在诉讼中要求重新结算的,不予支持,但结算协议被法院或
仲裁机构认定为无效或撤销的除外。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当事人一方以施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确认结算协议无效的,不予支持。
 
32、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如何处理?
当事人对工程价款存在争议,既未达成结算协议,也无法采取其他方式确定工程款的,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委托有司法鉴定资质的工程造价鉴定机构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当事人双方均不申请鉴定的,法院应当予以释明,经释明后对鉴定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仍不申请鉴定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鉴定过程中,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在规定期限内拒绝提交鉴定材料或拒不配合,导致鉴定无法进行,经法院释明不利后果后其仍拒绝提交或拒不配合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和铭律师解析:
以上两条规定,蕴含以下规则:
1、合同法第8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结算协议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人民法院根据结算协议处理涉案纠纷。达成结算协议,如果启动造价鉴定,意味着推翻结算协议而重新结算,故人民法院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但是结算协议被认定为无效、可撤销的除外。
2、达成结算协议的方式有:(1)共同签署结算协议,(2)经第三方调解签署调解协议;(3)共同委托造价咨询机构审计。无论何种方式,都表明诉前当事人就结算问题达成了终结性协议。
3、合同无效情形规定在合同法第52条、合同可撤销规定在合同法第54条,当事人很难证明结算协议存在无效、可撤销的情形,故当事人提出结算协议无效、可撤销的主张很难获得支持。
 
案例一:最高人民法院(2015)民申字第3504号裁定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聂村村委会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晨光建设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裁判观点:
关于二审判决以工程结算造价确认表作为认定讼争工程造价的依据是否妥当的问题。讼争工程业已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该工程的结算造价审核系由聂村村委会委托工程造价咨询机构作出,且对于该审核结论,聂村村委会和晨光公司均加盖公章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双方已经就讼争工程造价款达成合意。此后,聂村村委会还两次出具承诺函,对讼争工程应支付的工程款、已支付的工程款及欠付工程款进行了确认,并按照上述造价实际履行,聂村村委会在此期间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一、二审判决据此对聂村村委会要求重新鉴定工程造价的申请不予准许,并依据上述工程结算审核造价以及已付款情况确认聂村村委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并无不当。
聂村村委会关于工程结算造价审核报告中存在多算工程款等问题,其未派人参与讼争工程的审核,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及晨光公司并未将审核结果提交给聂村村委会,故应认定该确认行为是无效行为,以及二审法院没有按照法律规定通知鉴定人到庭作证,故上述造价审核结果不应予以采信等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案例二: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一终字第88号判决
 
上诉人(一审原告):薛某
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重庆交通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市交通运输局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市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市重点公路建设指挥部办公室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绵阳市人民政府
一审第三人:四川辰升建筑劳务有限责任公司
一审第三人:四川荣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观点:
二、关于《退场清算协议》是否可以撤销的问题。
薛某、陈某主张该协议应予撤销的理由在于其受到胁迫以及协议中规定的内容显失公平。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退场清算协议》不仅有双方当事人参与,还有当地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作为见证人。该协议系在政府相关部门主持下为彻底解决工程款问题与退场清算问题双方当事人协商的结果,薛某、陈某仅举证证明在该协议签订前双方发生过分歧和冲突,但并未举证证明在该协议签订时其受到胁迫。
薛某、陈某主张《退场清算协议》应予撤销的理由之二是显失公平,并请求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价款进行鉴定。虽然辰升公司与薛某、陈某之间的转包关系无效,根据合同相对性,仍然应当参照辰升公司与薛某、陈某之间的约定来计算工程价款,薛某、陈某要求按照业主与重庆交建的《财务支付月报表》上的计价原则来进行鉴定并计算工程价款据以认定《退场清算协议》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退场清算协议》是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体现了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此,应以此为依据确定涉案工程款,本案已无须对于涉案工程款再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未组织鉴定并无不当。薛某、陈某认为一审存在程序违法,缺乏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案例三:最高人民法院 二审 (2015)民一终字第37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金源华府置业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西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观点:
本案审理焦点为原判依据《结算协议》判令金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否正确。
首先,双方当事人已经完成工程价款结算并在结算协议上签字认可,且《决算协议》上金源公司的股东及案涉工程的监理单位贵州华兴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加盖印章、监理王腾签字。一审判决以《决算协议》为依据判令金源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
其次,金源公司上诉主张《决算协议》因受胁迫而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因受胁迫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金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撤销权。
再次,本案中,虽然金源公司提供多份工程款数额不一致的结算书,但一审法院认为西江公司提供的《金源华府一期工程结算书》上无金源公司的公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系西江公司单方出具,并未作为工程价款结算依据予以采信。
本案二审中,金源公司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指定专业机构对西江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本院认为,一方面金源公司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鉴定,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达成《决算协议》,对于工程量及工程价款签字认可,金源公司申请对西江公司完成工程量鉴定,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不予准许。
 
案例四:最高人民法院 再审 (2016)最高法民申3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鸡西市华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鸡西矿务局建筑公司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卢某
 
最高人民法院观点:
造价咨询报告是经密山市住建局委托,由具有相应资质的北京瑞华恒业建设工程咨询公司作出,华晨公司密山分公司与卢某对造价咨询报告均未提出异议,并在密山市住建局的主持下就涉案工程的结算达成《协议书》与结算协议,因此,最终工程结算款的确定是基于华晨公司密山分公司与卢某所签订的《协议书》与结算协议。该两份协议所确定的工程结算款并不仅仅是对实际支出费用的计算,还包括了材料调差、经济赔偿等项目,故即使造价咨询报告存在错误,后续两份协议的签订也属于华晨公司对自身权益的处分,在先的造价咨询报告不能成为华晨公司推翻在后约定的理由。二审法院作出本案判决所依据的并非造价咨询报告,而是华晨公司密山分公司与卢某签订的《协议书》与结算协议,故二审法院对华晨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明造价咨询报告有误的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华晨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
 
和铭律师解析:四起案例的核心思想是遵守结算协议,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
 
案例五:最高人民法院 二审 (2016)最高法民终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普定县鑫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原审被告:普定县鑫臻酒店有限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观点:
本院认为,《纠纷处理协议》是在本案双方当事人因项目施工发生纠纷,普定县人民政府组织进行协调并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双方就纠纷处理方案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在性质上属于鑫臻房开公司、鑫臻酒店和黑龙江建工集团对双方之间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因而具有独立性。《纠纷处理协议》作为清算协议,具有单独的法律效力,应当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依据。案涉工程交付、工程款结算及违约责任的确定等,应当根据《纠纷处理协议》的内容确定。

和铭律师解析: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施工合同无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

案例六: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申字第184号裁定
 
申请再审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连中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
一审被告:大连瑞恒建设有限公司           
涉诉原因:
涉案工程2008年施工。2010年1月28日,中远公司与瑞恒公司达成结算协议。实际施工人李某以不知情、侵犯其利益为由起诉中远公司与瑞恒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观点:
1、二审判决认定李某以个人名义与瑞恒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实为资质借用合同,并无不当。瑞恒公司与中远公司均主张双方已经结算完毕,作为实际施工人的李某已无法通过瑞恒公司向发包方中远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二审判决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认定李某有权提起诉讼向中远公司主张权利,并无不当。
 2.从现有证据看,不能证明李某知晓中远公司与瑞恒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二审判决认定该合同对李某不具有约束力,并无不当。瑞恒公司只是出借资质,并没有进行施工,双方之间的结算损害了李某的利益,因此,二审判决认定中远公司与瑞恒公司所作的工程造价确认书对李某没有约束力,也无不当。
3、2010年1月28日,李某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0年5月15日,一审法院委鉴定。2010年12月,造价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报告征求意见稿。送达后,一审法院通知双方当事人在七日内如有异议,提供书面材料,而双方当事人在法定的期限内对鉴定机构出具的《征求意见稿》均未提出书面异议。2010年12月27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报告,在庭审中李某没有异议,中远公司与瑞恒公司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造价公司派员就中远公司提出的异议进行了解答,对该鉴定报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远公司并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鉴定程序存在违法情形。
 
案例七: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二审 (2016)京03民终13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宏帝怡园农业开发有限公司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红旗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观点:
关于焦点二,冷政华所签结算书能否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依据问题。本案中,冷政华并非红旗建设公司之法定代表人,亦无证据表明红旗建设公司曾向其出具过授权结算之委托书,冷政华以红旗建设公司名义与付明虎签订之结算书,在红旗建设公司未作出追认的情况下,对红旗建设公司不发生效力。金宏帝公司虽主张冷政华系在京机构负责人,且曾作为红旗建设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签订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上述事实亦不足以证明冷政华具有代理权或金宏帝公司有理由相信冷政华有代理权签订涉案结算书,理由如下:
1.根据金宏帝公司所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预算书》、《工程费用汇总表》、《生态园零工》、《2010-2011年度红旗公司施工说明》、《红旗公司2010年至2011年预收金宏帝工程款及借款》、《借据》等全部证据材料,包括二审诉讼中其所提交的《北京金宏帝园林造园工程审核说明》,上述文件中部分确有冷政华签字,但全部文件均另盖有红旗建设公司之公章。故作为工程中最关键文件之结算书,仅有冷政华签名,而未加盖红旗建设公司公章,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亦不符合正常交易逻辑,不应对红旗建设公司产生约束力。
2.根据本案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冷政华与金宏帝公司均存在恶意损害红旗建设公司利益的行为。一是根据《工程款费用汇总表》,2010年至2012年工程直接成本费已达3218771元,该费用尚未包含建筑公司管理人员施工费用,亦未计入所有零用工、部分工程及电器设备费用,而根据工程鉴定报告结论,工程可计量项的造价为6546475元,故结算书确定之结算数额280万不仅远远低于实际工程价款,与2010年至2012年工程直接成本费用相比亦相差甚远,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二是冷政华作为红旗建设公司人员,却将红旗建设公司财务章擅自交予金宏帝公司,并在金宏帝公司生态园任管理职位,上述行为导致红旗建设公司有可能陷入交易风险,处于不利地位,冷政华亦认可其为谋取利益而与金宏帝公司签订远低于实际工程价款的结算书。
综上,冷政华没有代理权签订结算书,且其与金宏帝公司均不具有善意,双方所签订之结算书对红旗建设公司不发生效力,不能作为涉案工程的结算价款依据。
 
和铭律师解析:以上两起案例均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情形。实践中,认定结算协议无效、可撤销的案例少之又少。

(编辑/北京和铭律师事务所 转载请注明出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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