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疑难问题解答》



近年来,我省法院受理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数量逐年增多,呈现涉案标的额大,审理难度高、周期长,上诉率和改判发回率高的特点。为统一全省法院裁判尺度,提高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审判质效,促进建筑市场健康发展,优化营商环境,在分管院领导的直接指导和推动下,省法院民二庭抽调具有丰富审判经验的员额法官和法官助理,并邀请福州、厦门、泉州中院的业务骨干,成立调研专班,深入开展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组合调研,经过反复推敲论证,形成一系列调研成果。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疑难问题解答》,从各地法院上报200多个问题中,筛选出具有典型意义的45个问题,采取实务问答的形式予以明确;《福建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十大典型案例》,从省法院及各地法院上报的100多个典型案例中,筛选出十个具有法律适用典型意义的案例,采取“参考性案例体例+法官点评”的形式编写;《福建法院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判白皮书》,认真总结分析2019年以来全省法院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基本情况,总结成效,分析态势,梳理问题,提出法院下一步工作思路,并就行政部门促进建筑业持续健康发展及建筑市场主体防患法律风险方面提出明确的建议,是目前全国高级法院发布的第一份涉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审判白皮书。
 
现将疑难问题解答、十大典型案例和白皮书汇编成册,供全省法院参考。其中观点如与新颁布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或指导性案例不一致的,以后者为准。由于时间紧迫,编者水平有限,疏漏和值得商榷之处在所难免,欢迎批评指正。
 
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2022年9月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疑难问题解答
 
(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界定
 
1. 如何判断建设工程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在适用法律上与承揽合同有明显不同。建设工程合同可以从承包人的资质和项目的规模两个方面加以区别和认定。 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承包人必须是具有一定资质的法人。法律和行政法规对建设工程合同的订立有严格的程序要求,国家通过工程项日立项、用地规划许可、工程规划许可等一系列行政许可制度,对建设工程全程进行一定的计划十预。对于承包人主体资格没有特殊要求的项目,不应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宜按照承揽合同处理。 建设工程还可以根据投资数额、技术难度、工程用途、发包人情况等因素综合判断,建设工程项目一般耗资巨大、有严格的质量要求。对于一些投资小、技术简单的项目,不宜认定为建设工程。
 
2. 如何认定建设工程? 
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 以下情形属于建设工程:(1)矿山、铁路、公路、隧道、桥梁、堤坝、电站、码头、飞 机场、运动场、营造林、海洋平台等土木工程;(2)建筑工程是指房屋建筑工程,即有顶盖、梁柱、墙壁、基础以及能够形成内部空间,满足人们生产、生活、公共活动的工程实体,包括厂房、剧院、旅馆、商店、学校、医院和住宅等工程;(3)包括电力、通信线路、石油、燃气、给水、排水、供热等管道系统和各类机械设备、装置等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 (4)对建筑物内、外进行以美化、舒适化、增加使用功能为目的装修工程。
以下儿种情形属于承揽事项,不属于建设工程:(1)国家已取消对城市园林绿化企业的资质要求,园林绿化工 程一般情况下不应认定为建设工程; (2)农民自建低层(四层及四层以下)住宅(《福建省农村村民住宅建设管理办法》第二十八条); (3)房屋修缮活动、家庭的装修装饰及小型工装活动(根据 《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工程投资额在30万元以下或建筑面积在300平方米以下,可以不申请办理施工许可证的非住宅装饰装修活动); (4)企业建设临时简易房屋建筑; (5)老旧小区加装电梯、更换电梯的安装工程; (6)农业温室大棚建设(一定规模以上有资质要求的除外)。
 
(二)合同效力及合同相对性 
 
3. 如何认定挂靠? 
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建筑工程施工发包与承包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2019年1月1日实施)第九条规定:“本办法所称挂靠,是指单位或个人以其他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行为。前款所称承揽工程,包括参与投标、订立合同、办理有关施工手续,从事施工等活动。”第十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属于挂靠:(1)没有资质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2)有资质的施工单位相互借用资质承揽工程的,包括等级低的借用等级高的,等级高的借用等级低的,相同资质等级相互借用的;(3 )本办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三)至(九)项规定的情形,有证据证明属于挂靠的。”
 实务中,挂靠法律关系的认定应重点审查:投标保证金的缴纳主体和资金来源;实际施工人是否以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身份签订合同;实际施工人是否与发包人就合同事宜直接磋商;实际施工人是否全程参与投标、保证金的支付、合同的订立、实际施工等;是否以劳务分包形式来掩盖挂靠行为等,以此来确定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否为挂靠。 
以下情况一般认定为挂靠: (1)假借内部承包名义,但没有人员聘用合同、没有缴纳社 保、没有工资发放记录,办公场所是各自独立的。 (2)挂靠协议签订后,挂靠人再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发包人签 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在没有挂靠协议的情况下,挂靠人以被挂靠人代理人的身份签订合同的。 (3)工程款直接流向挂靠人,被挂靠人仅收取管理费,无实质 参与工程管理,各自财务独立的。 (4)从履行合同看.现场管理人员由挂靠人聘请、发放工资, 挂靠人实际出资,以自己的名义或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聘用人员、购买机械、材料或租赁设备的。 
 
4. 在挂靠情况下,如何认定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 
实践中,对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签订的挂靠协议无效并无争议,但是对于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认定存在争议。实际施工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发包人明知挂靠的情况下,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 
发包人对借用资质的事实不知情,即使在施工过程中发现挂靠的,亦应当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 
 
5. 在挂靠情况下,如何认定合同的相对人? 
在发包人明知挂靠的情况下,发包人与挂靠人之间形成事实上 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实际施工人有权请求发包人参照合同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 承包人对合同无效后果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实际施工人未完成施工任务,承包人继续履行合同,完成施工任务后有权与发包人进行结算,并主张相应的建设工程价款。 
发包人对挂靠的事实不知情,发包人与被挂靠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信赖利益保护原则,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实际施工人可以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向被挂靠人主张权利。 
 
6. 在挂靠情况下,如何认定发包人明知? 
对“发包人明知”可以从以下方面认定:(1)挂靠人直接向发包人支付投标保证金,或者二者存在出借款项、保证金支付、工程款支付等其他直接款项往来;(2)发包人在工程项目招标、合同签订、履行等过程中对挂靠人是实际履行主体情况知情;(3)挂靠人与发包人就合同事宜直接进行磋商,或者发包人知悉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挂靠事实。 
 
7. 如何认定以分公司名义挂靠? 
实践中,施工企业与挂靠人约定,专门设立施工企业的分公司,交由挂靠人负责经营,并由该挂靠人对外通过某分公司以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项目。这种情形与挂靠人直接与施工企业签订挂靠协议.而后在具体的项目中,通过项目部这一载体实施具体的挂靠经营活动无异。只不过采取了设立分公司这一更为隐蔽的形式。同样属于“没有资质的单位或个人借用其他施工单位的资质承揽工程的”挂靠情形。认定标准参照本答疑第3条。
该分公司和施工企业之间因挂靠而引起的纠纷实际仍是挂靠人与施工企业之间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
 
8. 如何认定以项目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的效力? 
项目部对外签订合同并加盖项目部印章,是施工企业分支机构的行为,其后果由施工企业承担。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或相关文件加盖项目部印章,对印章有对外签订合同限制或真实性有争议须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订立合同过程,盖章之人是否履行职务行为、是否有代理权限、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及合同履行情况、交易习惯等因素进行判断。
在举证责任分配上,需由合同相对方举证证明印章由谁加盖、盖章之人有权代表或构成表见代理,或由主张有效的一方举证证明项目部曾经在某些场合使用过上述印章或与备案印章相符。 
 
9. 如何认定加盖材料收讫章、资料专用章的法律效力? 原则上,公章的种类与文件的种类要相匹配。材料收讫章、资 料专用章通常仅限所属企业内部间业务交流、请示报送等工作,之 所以不认可超出公章特定用途的盖章行为的效力,本质上是因为持 章之人一般缺乏代理权。反之,相对人举证证明其依一般交易习惯 有理由相信该枚印章具有超出其表面记载的实际功能,或结合其他 证据证明存在使其相信行为人与企业存在事实上或法律上关联的理由,如有证据证明行为人曾使用该枚印章进行过对账、结算等,足 以让相对方相信具有对外签订合同或相应文件的效力。为此,即便 超出印章的使用范围,亦不宜认定讼争合同对企业不发生效力。
 
10. 如何认定委托代建的发包人? 
委托代建是委托方与受托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受托方与承包人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一般情况下承包人无权向委托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同样,委托人无权向承包人主张修复或赔偿其损失。但有证据证明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二十五条规定的情形的,承包人有权向委托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委托人有权向承包人主张修复或赔偿其损失。 
 
11. 建设工程价款债权是否可以转让?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务合同。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通过决算,明确了建设工程结算价款,且完成了交付施工资料、质量保修等义务的,此时发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的价款是纯债权承包人是可以单方决定转让结算的债权。但是,承包人与发包人未经结算,承包人在合同中有权利也有义务,承包人转让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系概括转让,必须经合同相对方同意。否则,转让对发包人不发生效力。
在审判实践中,建设工程价款的受让人向发包人主张债权,发包人对建设工程质量和建设工程价款具体数额等提出异议,为查明案件事实,可以将承包人列为第三人。 
 
12.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合同中约定的“管理费”是否支持?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转包、违法分包或挂靠行为无效时,对于该合同中约定的由转包方收取“管理费”的处理,应结合个案情形,根据合同目的等具体情况,作出判断。
如该“管理费”属于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承包人举证证明其实际参与了施工组织管理协调的,可参照合同约定处理;对于承包人纯粹通过转包牟利,未实际参与施工组织管理协调,合同无效后主张“管理费”的,应不予支持。合同当事人以作为合同价款的“管理费”应予收缴为由主张调整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
基于合同的相对性,非合同当事人不能以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有关“管理费”的约定主张调整应支付的工程款。
 
13.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价款支付条件和各类违 约金是否可以参照合同约定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的,可以参照合同关于建设工程价款的约定折价补偿承包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除此之外,当事人主张参照合同约定的建设工程价款支付条件、违约金等确定支付条件、计算违约金的,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14. 实际施工人和承包人都向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并都获得支持的情况下,如何协调两个债权之间的关系?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承包人为本案第三人。承包人在参加诉讼的同时向发包人请求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规定,可以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加入诉讼。在查明承包人是否欠付实际施工人建设工程价款,发包人是否欠付承包人建设工程价款事实和实际施工人施工部分款项后, 一并作出判决。
在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的诉讼请求都应当支持的情况下,承包人基于转包、分包合同和发包人基于司法解释的规定而同样对于实际施工人负有给付义务,因发包人或承包人的履行而使欠付实际施工人的债务均归于消灭。因此, 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义务与承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义务构成不真正连带债务案件判决主文可分二项:1.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欠付的建设工程价款;2.发包人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发包人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后,发包人对承包人的债务相应消灭。
承包人已经向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实际施工人又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因涉及欠付建设工程价款数额的认定,实际施工人又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案件应中止审理,待前案欠付工程款数额 确定后根据前案认定的数额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15. 在发包人明知挂靠情况下,挂靠人是否享有建设工程价款 优先受偿权?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八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一)》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只有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尽管在发包人明知挂靠情况下,挂靠人与发包人形成事实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但挂靠人仍不属于“与发包人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 不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16. 消防工程价款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 
消防工程是建设应具备的预防火灾和减少火灾危害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必须符合国家工程建设消防技术标准。建设、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单位依法对建设工程的消防设计、施工质量负责。”消防工程属于建设工程的必备部分,包括火灾自动报警系统、自动灭火系统、消火栓系统、防烟排烟系统以及应急广播和应急照明、安全疏散设施等。消防工程,既可以由建设工程总包人负责,也可由发包人直接发包给专业的消防工程承包人。
如同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一样,消防工程承包人在行使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时受到一定的限制。这种限制表现在两方面:一是只有直接向发包人承包消防工程的专业技术承包人才依法享有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二是消防工程的承包人只能就其承包的消防工程给整个工程增值的范围内行使优先受偿权。 
 
17.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合理期限”如何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 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但最长不得超过十八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这里的“合理期限”既不是除斥期间也不是诉讼时效,是从保护施工人和其他权利人的角度拟制的期限。当事人可以事先约定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合理期限”。
应付款时间经发包人与承包人协商而延长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随之延长。但为避免发包人与承包人恶意串通,损害银行等其他债权人利益,人民法院应主动审查承、发包人的主观意愿及是否存在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如不存在,以双方另行协商确定的付款时间作为应付款时间。如恶意串通,则应以原合同约定的付款日期为应付款时间。 
 
18.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如何确定?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起算点从“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的,按合同约定确定。
合同解除,发包人和承包人就合同解除后工程价款的支付另行达成协议的,为该协议约定的应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 
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1)建设工程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的, 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建设工程未交付,建设工程价款也未结算.人民法院及仲裁机构确认发包人欠付承包人工程价款的,为承包人起诉之日。 (2)质保金作为工程价款一部分,其优先受偿权起算点为质保金应予返还之日。 
 
19.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如何行使? 
以下属于依法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情形:(1)建设工程承包人提起诉讼、申请仲裁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自行与发包人协商以该工程折价抵偿欠付工程价款;(3)申请法院将该工程拍卖以实现工程价款债权;(4)申请对建设工程拍卖款参与分配程序主张优先受偿权;(5)以书面形式向发包人明确表示主张优先受偿权的。
 
20.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能否转让?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一种法定优先受偿权,具有从属性,且与建设工程价款债权转让人之间不具有人身专属性,应认定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随工程价款债权一并转让,以确保农民工工资权益尽快实现。 
 
21. 承包人在执行程序中能否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承包人在建设工程价款的诉讼或仲裁中,未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在执行程序中,承包人仍可向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 
 
(四)建设工程价款结算 
 
22. 实际施工人是否可以直接与发包人结算工程价款? 
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没有合同关系,双方无权结算建设工程价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关于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建设工程价款的规定,仅是在特定情况下、一定范围内为实际施工 人提供的特殊救济途径,应当严格依照法定条件适用。发包人直接与实际施工人结算工程价款的,对承包人不发生效力。发包人明知实际施工人挂靠承包人承揽工程的除外。 
 
23.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签证人员、签证时间及签证形式有明 确约定,但是实际履行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如何认定签证的效力? 
工程签证是指在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承发包双方根据合同的约定,就合同价款之外的费用补偿、工期顺延以及因各种原因造成的损失赔偿等形成的签认证明。在签证人员、签证时间及形式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下,应当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委托授权、职务代理以及表见代理的相关规定,结合合同订立和履行中的具体情形认定签证行为对合同当事人的效力,但有证据证明虚假签证的除外。 
 
24. 发包人能否以承包人未交付发票为由抗辩工程价款履行义务?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作为一种双务合同,依据其合同的性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也就是说, 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就是一方完成合同项下的建设工程,另一方依约支付工程价款。而交付发票的义务显然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主要义务。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义务与交付发票义务不具有对等关系,不能适用先履行抗辩权。因此,发包人以承包人未交付发票作为拒付工程价款抗辩事由的,不予支持。但讼争合同明确约定承包人未交付发票,发包人有权拒绝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除外。 
 
25.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承包人是否有权主张欠付建设工 程价款的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实践中,对合同明确约定建设工程价款被占用期间应当计算利息的约定是否支持,存在不同的处理方式。利息是工程价款的法定孳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确定了合同无效可参照合同约定折价补偿,该补偿应当包含无效合同承包人被占用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以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 
 
26. 长期未作出财政评审结论或财政评审结论违背合同约定的 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是否准许? 
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不影响发包人与承包人合同效力及履行。但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以财政评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的,财政评审结论应当作为建设工程价款结算的依据。在承包人或实际施工人提交完整结算文件后,发包人在一年内未提交财政评审部门的,视为各方当事人无法以财政评审完成建设工程价款结算,可以同意当事人的司法鉴定申请。
财政评审部门在收到发包人提交的结算文件后未出具财政评审结论,当事人申请司法鉴定的,应向财政评审部门核实,了解无法出具财政评审结论的具体原因。同时,应向财政评审部门出具书面函件,给予财政评审部门完成财政评审的合理期限,并告知未按时完成评审作出结论的,将依当事人申请启动司法鉴定。在合理期限届满后,财政评审部门无正当理由仍未出具财政评审结论的,支持当事人的司法鉴定申请。 
通常情况下,对财政评审结论仅作程序性审查。评审程序合法的财政评审结论可以作为认定建设工程价款的依据。但是,当事人有证据证明财政评审结论具有不真实、不客观的情形,违反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应对财政评审结论进行实质审查。注意审查以下问题:(1)财政评审事项及范围与讼争建设工程是否一致; (2)财政评审资料是否全面完整,财政评审依据是否正确合理; (3)财政评审方法是否科学、是否符合实际情况;(4)财政评审程序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技术规范要求;(5)财政评审结论是否具体明确,是否与合同约定、已查明的 事实存在矛盾;(6)财政评审结论的形式是否符合法定要求。存在以上情形,又无法弥补,导致财政评审结论不能采信的,对当事人的鉴定申请予以准许。
 
27. 承包人主张进度款是否准许? 
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以及索赔事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因此,建设工程已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具备结算条件的,应当组织竣工结算。承包人仅提出工程进度款及利息请求的,不予支持。
 《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发包人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双方又未达成延期付款协议,导致施工无法进行,承包人可停止施工,由发包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承包人仅请求发包人支付工程进度款的,不予支持。
因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如承包人解除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
发包人对承包人的施工质量提出异议或有初步证据证明承包人的施工质量存在问题,则必须审查承包人施工质量是否合格,在确定承包人已完工程质量合格的情形下,对工程价款有异议的,可以委托建设工程价款鉴定。
 
 (五)建设工程质量异议 
 
28. 建设工程已经通过验收,诉讼中发包人申请工程质量鉴定的,是否支持? 
建设工程已经通过验收的,诉讼中当事人又申请鉴定的,不予支持,但有证据证明建设工程在合理使用寿命内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或因发生保修责任争议,需要通过鉴定确定责任范围的除外。 
 
29. 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是否可以认为质 量符合合同约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验收,发包人擅白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适用该规定支持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不得在文书中表述“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或质量合格”。同时应向建设工程管理机构提出司法建议,要求有关部门加强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 
 
30. 作为被告的发包人提出工程质量异议的,属于抗辩还是应 当反诉?
以下情形,属于抗辩:(1)发包人仅以工程质量问题主张拒付或少付工程价款的;(2)发包人提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偷工减料、未按图施工 等情形,要求减少工程价款的; (3)发包人因原告拒绝维修工程而另行委托他人修复后,主张 抵扣修复费用的。发包人请求原告承担修复费用的主张虽可以构成 一个独立的诉,但该主张未超出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此发包人 有权选择以抗辩形式主张抵扣,也有权提起反诉。 
以下情形,发包人应当反诉或者另行起诉: (1)发包人要求承包人支付违约金或赔偿损失的; (2)发包人要求承包人赔偿因工程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而造成 的其他财产或者人身损害的; (3)发包人要求原告承担返修义务或赔偿损失的; (4)原告逾期完工,发包人主张工期延误索赔的。 
 
31. 缺陷责任期与保修期如何区分? 
工程保修阶段包括缺陷责任期与工程保修期。缺陷责任期是指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缺陷修复义务,且发包人预留质量保证金的期限,自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算。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 最长不超过2年、具体由发承包双方在管理合同中约定。在缺陷责任期内,由于承包人原因造成的缺陷,承包人负责维修,并承担鉴定及维修费用;如承包人未履行缺陷修复义务,则发包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质保金,并由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缺陷责任期届满,发包人应当返还质保金。
发包人返还质保金后,承包人仍应按合同约定的各部分工程的保修年限承担保修责任。
保修期是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承担保修责任的期限,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保修期内,承包人对建设工程的保修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合同约定予以排除。 
 
32. 在建设工程存在质量瑕疵的情况下,承包人愿意修复,而发包人不愿意由承包人修复,并主张修复费用,应如何处理?
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出现质量瑕疵,能修复的情况下,应当优先适用修理、返工或者改建等救济方式。如果承包人愿意修复,而发包人未通知承包人修复而直接诉请支付修复费用或者未通 知承包人修复直接委托第三人修复并诉请支付所产生的修复费用, 不予支持。
在承包人拒绝修复,或者经承包人修复后建设工程质量仍不合格,或者承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进行修复的,发包人可以另 行委托第三人进行修复,所产生的合理修复费用,发包人请求从应 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的,应予以支持。 
 
33. 工程未完工,合同解除后保修期如何计算? 
承包人的保修义务是法定义务,即使合同中对此没有约定,承包人仍应承担。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解除,不影响承包人承担保修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十四条规定,承包人的保修义务应从已完工部分验收合格、确定质量合格或者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 
 
(六)违约责任的认定 
 
34. 发包人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与承包人停(窝)工之间的 因果关系如何认定? 
建设工程逾期完工,发包人要求承包人承担违约责任。承包人则抗辩称.导致工期延误的原因是发包人未及时支付建设工程价款。实务中发包人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与承包人停(窝)工的因果关系认定不统一。发包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建设工程价款,是否导致承包人停(窝)工、延误工期,应当根据不同的情况作出不同的认定:(1)合同约定垫资施工的,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与停(窝) 工之间没有必然因果关系。但是逾期支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一定天数后,可以停工的, 在约定天数届满后,发包人仍未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开始认定停工日期,同时应当办理停工签证,未办理签证的,不予支持。但是有证据证明真实停工的除外。(3)合同未约定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可以停工的,承包人在发 包人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后,办理停工签证手续的,以签证确认的停工日期开始计算扣除逾期天数及停窝工损失。 
 
35. 商品房工程承包人逾期完工,造成发包人赔偿购房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发包人能否向承包人主张赔偿? 
承包人逾期完工造成发包人赔偿购房人逾期交房违约金的,应当由承包人进行赔偿。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发包人实际赔付购房人逾期交房违约金后,发包人向承包人主张赔偿该部分损失的,应当支持。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约定逾期完工违约金,但不足以填补发包人实际赔付购房人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的规定,发包人有权要求承包人承担超出逾期完工违约金部分的损失, 请求增加违约金数额应以发包人实际损失额为限。 需要注意的是,逾期交房违约金是发包人与购房者之间的约 定,如果约定的赔偿比例明显过高,需要进行综合考量后,酌情予以认定 
 
36. 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的,承包人是否有权拒绝交付工程?
 
承包人以发包人拖延结算或欠付工程价款为由拒绝交付工程的,不予支持。发包人拒付工程价款,承包人可以通过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实现权利,而不能采取扣押等方式拒绝交付建设工程。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发包人欠付工程价款可以拒绝交付工程的从其约定。但是,欠付工程价款数额不大或拒绝交付部分工程严重影响整个工程使用的,不予支持。 
 
(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鉴定问题 
 
37.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鉴定意见如何进行审查?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鉴定人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应当审查:( 一 ) 委托法院的名称;(二)委托鉴定的内容、要求;(三)鉴定材料;(四)鉴定所依据的原理、方法;(五)对鉴定过程的说明;(六) 鉴定意见;(七)承诺书;(八)鉴定人签名或者盖章,并附鉴定人的相应资格证明(委托机构鉴定的,应当由鉴定机构盖章,并由从事鉴定的人员签名)。 
按照上述形式、程序等方面审查后,建设工程案件还应特别注重以下实质内容的审查:(1)鉴定事项及范围是否与委托相符;(2)鉴定材料是否全面完整并经法定程序质证;(3)鉴定依据是否正确合理;(4)鉴定方法是否科学,是否符合实际状况;(5)鉴定过程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及技术规范要求;(6)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是否明确具体,分析过程与结论是否具有逻辑性及确定性,是否与已查明认定的事实存在矛盾的情形;(7)鉴定程序以及鉴定意见书的形式等是否符合法定要求。 
需要注意的是,鉴定意见书存在鉴定意见和鉴定意见书的其他部分相互矛盾、同一认定意见使用不确定性表述、鉴定意见书有其他明显瑕疵等情形的,视为未完成委托鉴定事项,应当要求鉴定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仍不能完成委托鉴定事项的,应当责令鉴定人退回已经收取的鉴定费用。 
 
38. 任意压缩合理工期如何认定,能否申请鉴定工期? 
当事人违反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任意压缩合理工期的约定, 应认定无效。合理工期的确定一般以当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制定的定额工期为基础。定额工期,是指在一定的生产条件和自然条件下完成某个单位(或群体)工程平均所需的定额天数。定额工期对于确定相同或者相类似类型的建设工程的施工工期具有普遍指导意义,但是没有考虑不同施工企业的施工技术、管理水平和施工经验的差异,定额工期只能作为参考依据,合理工期一般短于定额工期。 
原则上,鉴定机构只能鉴定定额工期,在当事人对合理工期发生争议时,可以委托具有法定鉴定资质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通过司法鉴定对定额工期进行鉴定。
根据鉴定得出的定额工期,参照当地住建部门关于压缩工期幅度的规定,认定是否属于任意压缩合理工期。一般来说,压缩的工期幅度最多不超过定额工期的30%,超过30%的视为任意压缩合理工期。 
 
39. 申请鉴定事项无法鉴定的应如何处理? 
当事人申请鉴定的,由各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协商不成的,由各方当事人推荐的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本辖区或本省、省外建立的鉴定机构名册中摇号选择一家鉴定机构、两家备选鉴定机构。当事人在确定鉴定机构时应对鉴定机构的资质、鉴定能力提出意见,否则视为接受。在正选鉴定机构明确表示无法鉴定的情况下,依次征询备选鉴定机构的意见。经摇号选择的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鉴定的,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重新选择鉴定机构或聘请若干专家组成鉴定组进行鉴定的,予以支持。各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认定申请鉴定事项无法鉴定。 申请鉴定事项无法鉴定的,应依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全案证据情况,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 
 
(八)实际施工人权益问题 
 
40. “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是否包括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或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支付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范围仅限定为建设工程价款,不包括工程价款利息、违约金、损失赔偿金等。实际施工人依据本条规定,向发包人主张支付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利息、违约金、工程奖励金、 损失赔偿金等款项的,不予支持。 
 
41. 多层转包、多层违法分包、挂靠后再转包、再分包的实际 施工人能否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单层转包、单层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 释(一)》第四十三条规定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借用资质及多层转包和违法分包的实际施工人不能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42. 承包人已经与发包人结算完毕并领取了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再向发包人主张遗漏结算的工程款是否成立? 
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不存在合同关系,在承包人已经与发包人结算完毕并领取工程款后,即不存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的事实,实际施工人无权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亦无权直接向发包人主张遗漏结算工程价款.
 
(九)诉讼程序问题 
 
43.个人合伙作为实际施工人时,部分合伙人能否单独以实际 施工人身份起诉? 
二人以上共同作为实际施工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对外共同享有权利、共同承担义务,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关于合伙合同的相关规定认定民事权利义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关于必要共同诉讼的规定认定民事 诉讼权利义务。
部分合伙人单独以实际施工人起诉请求合同权利的,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四条规定追加其他合伙人作为共同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的原告,已明确表示放弃实体权利的,可不予追加;既不愿意参加诉讼,又不放弃实体权利的,仍应追加为共同原告,其不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 
 
 
44.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是否可以调解? 
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涉及到不特定第三人。双方当事人通 过调解确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易发虚假诉讼,或损害抵押权 人、其他债权人等其他案外人的情况,因此,双方当事人请求出具 调解书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予以确认的,原则不应准许。 
 
45.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银行以承包人放弃建设工程价款 优先受偿权为由申请加入诉讼是否准予? 
实务中,开发商向银行申请房地产开发贷款,银行要求该项目的承包人出具白愿放弃项目工程价款受偿优先权的《承诺函》。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银行以承包人放弃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为由申请加入诉讼。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银行不属于第三人,银行对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予以驳回。 
 
来源:福建高院民二庭《当前我省涉建工纠纷审判调研问答 ·案例 ·白皮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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