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案例之四:实质性内容的认定


 
 胙城乡政府与永盛建筑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
 
上诉人(一审被告):胙城乡政府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永盛建筑公司
 
一审:获嘉县法院(2018)豫0726民初2970号判决
二审:新乡中院(2019)豫07民终156号

 
基本事实:
1、2015年9月15日,双方签订《公路建设项目合同书》,合同总价款为997960.2元。该合同在有关部门进行了备案。 
2、后为了工程付款手续的需要,双方又补签了两份合同。补签合同约定,工程款依据审计结算报告审定金额支付。

 
二审法院裁判规则: 
《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11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胙城乡政府在其编制的招标文件中明确载明涉案工程合同价款采取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备案施工合同中未约定工程价款的调整办法,双方当事人均称涉案工程施工中未有变更的情况,故涉案工程价款应按备案合同约定的997960.2元结算。
《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1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的,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胙城乡政府提供的合同约定工程款依据审计决算报告审定金额支付,而中标合同中未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且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使用,涉案工程价款应按合同约定的997960.2元结算。 

 
云阳县双江医院与中澳建工集团施工合同纠纷案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澳建工集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云阳县双江医院
 
一审:云阳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5民初2652号判决
二审: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2018)渝02民终2925号

 
基本事实:
1、2012年1月4日,云阳县双江医院向中澳建工集团发出《中标通知书》,中标价为¥5720134.11元。
2、2012年1月3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24条特别约定:承包人经认真研究决定,为支持社区医疗卫生服务公益事业,在本工程结束后,按本工程中标价的5%额度计286006元赠予发包人。

 
二审法院裁判规则:
       双方在专用合同条款24中特别约定了捐赠条款,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1条规定“招保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云阳县双江医院称是接受的公益捐赠,本院认为实质是通过捐赠,实质是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云阳县双江医院的辩称不能成立,中澳建工集团认为该条无效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为该条款无效,云阳县双江医院应该将捐赠款286006元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中澳建工集团。

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审判指导意见 
《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
第21条 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
《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
第1条  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等实质性内容,与中标合同不一致,一方当事人请求按照中标合同确定权利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招标人和中标人在中标合同之外就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向建设单位捐赠财物等另行签订合同,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以该合同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案例解读 :
          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是合同自由原则。合同自由原则的内容包括缔约自由、选择相对人自由、内容自由、变更或解除自由、方式自由。招标投标是订立合同的一种方式,《招标投标法》规定了必须招标的建设工程范围、规定了招标投标流程、规定了当事人不得另行签订背离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合同。《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旨在构建竞争秩序、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合同自由原则与法律强制性规定发生冲突时,首先选择遵守《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当事人根据“真实意思”签订的其他合同应予否定,解决纠纷的依据回归到中标合同上来。这是分析黑白合同纠纷的理论基础。
     《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1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体现了中标合同优先的思路。
       什么是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1条作出了规定。实质性内容包括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四项,变更方式分为直接变更与变相变更。直接变更是另行签订合同变更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价款,变相变更是另行签订合同约定中标人以明显高于市场价格购买承建房产、无偿建设住房配套设施、让利、捐赠财物等。在法律适用上,《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1条延续《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1条的思路,另行签订的合同或承诺改变了中标合同的实质性内容,以中标合同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
     《第八次民商事审判会议纪要》第49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另行签订改变工期、工程价款、工程项目性质等影响中标结果实质性内容的协议,导致合同双方当事人就实质性内容享有的权利义务发生较大变化的,应认定为变更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实质性变更应当达到对当事人权利义务发生较大变化的程度。以工程款为例,工程款内容不单是结算依据,还包括支付进度、支付方式、价款调整等内容,另行签订的合同改变了付款进度(月付款改为形象进度付款)、改变了支付方式(现金付款改为商品房抵款)、改变了结算条件(另行约定以行政审计作为结算条件),对中标人的工程款利益产生重大影响,均属于实质性变更。
        胙城乡政府与永盛建筑公司施工合同纠纷案,补签合同约定以审计结论作为结算依据,而中标合同并无此约定。按照补签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当事人双方需要将结算资料报送审计部门,一则延长结算时间,二则审计结论不确定,对永盛建筑公司的工程价款权利造成重大影响,故一审二审法院对补签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予以否定。
        云阳县双江医院与中澳建工集团施工合同纠纷案,捐赠实质是变相降低工程价款,二审法院对捐赠条款予以否定,将捐赠款项计入工程款。
     (文/和铭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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